2015年7月4日 星期六

《活著》




再一次把《活著》看一遍,這是第三次閱讀。第一次閱讀,感覺由此至終是一個悲慘和殘酷的故事;第二次閱讀,讓自己明白人性的弱點、體會真正的幸福;第三次閱讀,是作者想借故事主角、反映一個國家的經歷。

書中的主人翁福貴──出生於有錢人家;年輕的他,日以繼夜沉迷嫖賭,最終把家產敗光,老爹傾家蕩產替兒子還債,離開祖屋搬入茅屋的當晚死去。福貴由一位濶少爺變為窮農戶,與家人過著艱苦的生活時,他的親人、朋友一個接一個離他而去。先是無緣無故給國民軍隊拉去當兵,大難不死回家團聚之際,發現娘親在他離開兩個月後就死了,女兒鳳霞因發高燒變了啞巴。正當村裡開始搞土地改革時,他目睹龍二做上地主不到四個月給槍決。正當一家四口過著貧窮但開心的生活之際,他的兒子有慶受騙被迫捐血而死;他的戰友春生,在文革時被打倒而死;女兒嫁到一位好丈夫,卻因難產而死;久病的妻子接著也死了;他搬出城與女婿及孫子相依為命。不久,女婿在一次工作意外身亡;然後孫子給豆子啃死;福貴先後親手埋葬兒子、女兒及妻子、女婿及孫,最後只剩下這位老人和他同名的老牛相伴餘生。 

《活著》的福貴,置身在中國動盪的年代。作者藉著書中的故事,寫出中國人當時的艱難生活,看著福貴身邊的親友先後離他而去,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了,孤苦而寂寞,就感到無限的唏噓和蒼涼。但余華在書中強調人類對苦難的承受能力,逆來順受,忍受各種災難生活下去的勇氣,在一個特定的年代裡,中國人是怎樣活過來的;另一方面,福貴在活著的世界,在苦難的時刻、也曾對親人付出過愛、經歷過幸福和歡樂;這教世人明白在生時、能夠珍惜自己所愛的人,到回頭望過去,也沒有遺憾。也許讓讀者透過淚水去學習微笑、透過苦難體會生存的價值。

書中福貴老人的成長,經歷了中日戰爭、國共內戰、新中國成立、大躍進及文化大革命的困苦時代,他的一生實質是現代中國的演變史,讓文革出生後的年青一代了解『何謂文革』?這是一個混亂及陰暗的時代,也是一場滅絕人性的大災禍。在這麼苦難的時代背景,福貴也經歷了人生的所有苦難,目睹親友先後離開,他心底是在滴血、是在哭泣,但他仍然挺過來,依然樂觀面對人生路,留下歲月的滄桑。正如作者所言,活著的意義就是活著,而不是活著以外的其他東西;生活是屬於每個人自己的感受,不屬於任何別人的看法。(註一)

一本用詞很簡練、以十餘萬字寫成的《活著》,猶如品茶的滋味,淡淡的使人回味無窮;每回閱讀也有新的體會和感受。余華是中國其中一位真正中立、真正以內心寫作的作家,他拒絕謊言,較劉曉波幸運,沒被關入牢獄。正如他自己所說,作家的使命是「尋找真理」,尋找「一種排斥道德判斷的真理」,「不是發洩,不是控訴或者揭露」,而是「展示高尚」,這種高尚「不是單純的美好,而是對一切事物理解之後的超然」,「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」。余華感興趣的不只是一個人一個國家的生存狀態,而是人類的生存狀態。


註一: 《活著》新版前言 P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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