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4日 星期六

《潛水鐘與蝴蝶》



『當身體僅剩左眼能夠眨動 ...... 我們可以如何謳歌生命』? 

這是我第三次看《潛水鐘與蝴蝶》,每一次看也有不同的感受。這一部由接近死亡的病人,親身敍述瀕臨邊緣的心路歷程;但作者卻以輕鬆幽默充滿感人的筆觸,寫下人生旅途中最後的一個歷程。此書出版後兩日,他就涸竭而歿。 

書中作者是法國時尚雜誌 Elle 前總編輯鮑比 (Jean-Dominique Bauby)。他是一個有文化修養、追求生活享受的知識份子。直至有一天,他如常地開始,卻不尋常地結束。他在44歲的那一年冬天,腦幹突然中風,成為了植物人,既不能動彈,也不能說話,只剩左眼能使用。也許上天對他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,不單讓他留下最深刻的感情,也使他以理智的心底與死亡的威脅對陣;在朋友的恊助下靠著眨動他的左眼,寫下這刻骨銘心的回憶。這書是作者用生命寫成的,見證了他沒有因為癱瘓而自暴自棄,卻以想像力的豐沛、內心的光明及堅韌的意志力,去完成這本獻給生命的纏綿之書,留下永不熄滅的光彩。 

鮑比以《潛水鐘與蝴蝶》為書名,是因為「潛水鐘」指生命被形體所困禁的困頓,「蝴蝶」則隱喻生命在想像中具有本質的自由。但「潛水鐘」加上「蝴蝶」,這隻蝴蝶再怎樣舞踴,也呈現不出曼妙的輕鬆,而只有掩飾不住的悲痛。被困的蝴蝶走不出宿命,但像鋼琴從樓上被摔下,黑黑白白的琴鍵,零落滿地。他的遺作,就似琴鍵般鋪成一種交織著的絕望和纏綿的淒美,使人沉痛,但也會覺得要更加看重自己的生命。 

這本薄薄的小書,書中一個「觀光客」的章節,記錄了在醫院探病的旁觀者。文中有提及這些人經過鮑比這類病人身邊時,他們總是別個臉,抬頭望向天花板。這些人是從別人的角度觀看臨死,絲毫不會理會病者的感受。他們似乎遺忘了我們每一天的存在,都是向死的經歷,只是到達終站的時間不同而已。 

而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最後的一章〈開學了〉最後一段的自問:『在宇宙中,是否有一把鑰匙可以解開我的潛水鐘?有沒有一列沒有終點的地下鐡?哪一種強勢貨幣可以讓我買回自由?應該要去其他的地方找。我去了,去找找。』最終他能否找到呢?法國詩人穆傑 (Henri Murger)《青春易逝》,有這樣的一段:『唯有在灰燼中,才能翩找逝去的美好時光;唯有在回憶中,才能還給我倆失去的天堂之鑰。』 

人最終可以活多久?沒有人可以確實回答。每次看這書,總會帶給我另類的思考。有些人為了一些小事,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;但也有人面對病魔,執著堅持生活下去,以生命寫出一齣又一齣感人肺腑的奮鬥歷程。對於前者,這畢竟是他的選擇,容不得我去評斷與言說,世上沒有一條路必然比另一條路更好。一盞燈滅了,渡向彼岸,另一盞燈亮起,在逝者的一方,我們無從知曉。後者是使我看見作者對人生永不放棄的毅力。 

謹借此文向阮兄致謝,沒有你的提問,我也不會回省自己人生的對與錯,得與失。原來我還有些事沒完成,差點忘記了!

沒有留言: